,诛锄元恶,翊戴嗣君,以安汉祚!”
卢植骇然而起:“竟真有此事?早前盖勋就曾寻我共同翊戴协皇子,我不知其真假又不愿掺和皇位之争,故而婉拒了盖勋。莫非玄德此番入洛阳,并非是响应大将军诛杀宦官之召,而是要助协皇子夺位?”
刘备点头:“不仅仅是我和盖勋,还有并州牧董卓,典军校尉曹操。我亦早派人前往豫州通知了豫州牧黄公,徜若途中顺利,黄公此刻也在路上了。”
卢植心头更惊,压低了声音:“玄德,你可知你这般所为,会让天下更乱。”
“大汉被蠹虫啃食,早就千疮百孔了。”刘备正色而言:“就算我不这般所为,天下依旧会乱。与其坐以待毙而失先机,倒不如由我来引导局面。重病需用猛药,大治亦需大乱。高祖、光武可为之事,我亦可为。”
这是刘备第一次在卢植面前吐露天下之志。
不论是高祖刘邦还是光武刘秀,所处时代都是大乱之世,二人皆以寒微之身强势而起,最终定鼎天下,终结乱世。
而今,刘备所处亦是大乱之世,同样寒微之身强势而起,亦有定鼎天下、终结乱世之愿。
“玄德竟有此等之志!”卢植面色复杂。
刘备在这个时候向卢植吐露天下之志,就是在告诉卢植:
支持刘辩和支持刘协对刘备而言没本质区别,都会引起天下大乱;
刘辩和刘协两个少年也担不起平乱治天下的重任,能担起这个重任的只有效仿高祖、光武之志的刘备。
然而卢植如今的志向只有辅佐天子安定万民,还没上升到要平乱治天下的高度,一时之间也难以转变心态。
能看到天下会乱的人很多,能清淅知道天下会有多乱、会乱多久的人只有刘备。
汉末乱世,先死一大半;魏晋南北朝,再死一大半。
看似有建安风骨、魏晋风流,实际上与汉末乱世没本质区别。
王权苑歌舞升平,贵族子周游玩乐。
只有荒唐没美好,或蒸或炒或烧烤。
为何两汉能相对安稳?
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原因就是:平乱速度快。
刘邦只用了七年,刘秀只用了十二年,然而魏晋从曹丕纂位到西晋灭吴,用了六十年。
乱世太久,足以将任何的社会规则摧毁;礼义廉耻,也会随着尔虞我诈荡然无存。
即便是上层社会,也因某个洛水之誓和当街弑君而逐渐演变成“天子,兵强马壮者当为之,宁有种耶”。
上层若只顾争权,下层就更难生存。
而刘备要做的,就是效仿刘邦和刘秀在最短的时间内定鼎天下。
若要对比后世,刘汉的确有封建帝制的落后性,也容易让金刀之谶变得更为神圣不可忤逆;若要放在当代,以刘汉之名结束乱世,更容易安定万民。
见卢植并没闻言震怒甩袖离去,刘备遂又道:“恩师,世间诸事,总有人要去做,我之功过是非,自有后人来评价。”
“我若去不做,洛阳之争,天下之乱,不论是恩师还是我,今后都只能随波逐流,难有所为。”
“若多年之后,天下依旧乱象不止,而我又垂垂老矣,我会后悔的。还请恩师,助我成事!”
刘备作揖长拜,以头叩地。
卢植不由动容。
尤其是那句“若多年之后,天下依旧乱象不止,而我又垂垂老矣,我会后悔的”,更让卢植触动。
岁月催人老,卢植如今也不复年轻时的意气风发,所谓五十而知天命,其实是对人生抱负未能实现的无奈。
知天命,就是认命。
然而谁又真的愿意认命呢?
卢植有大志有抱负,早在黄巾起义前六年,卢植就上书具言“用良、原禁、御疠、备寇、修体、尊尧、御下、散利”八事,希望能通过自上而下的改革拨乱反正。
何进要召董卓入洛阳时,卢植也劝何进提防外将不受控制。
然而现实太残酷,不论是刘宏还是何进,都不肯听卢植的,就算再有抱负大志,不能实施也只是空谈。
良久。
卢植心中纷乱的情绪逐渐平复。
看着以头叩地不起的刘备,想起了士人坊间传颂的“卢公曰”,又忆起刘备屡屡邀请自己去雍州,更有方才毫无保留的吐露天下之志,这般信任和情谊让卢植不由心一软。
“我要如何助玄德?”卢植轻声问道,
一听这话,玄德大喜起身,直言道:“只需恩师在我与董卓、曹操起事之后,配合盖勋等人安抚诸公即可。”
“好!”卢植这回没有迟疑,不假思索便应了刘备的要求。
看着意气风发的刘备,卢植不由又想到了蔡邕的书信,问道:“玄德,你如今也不小了。你既有天下之志,当择贤妻孕子,以安人心。”
“我有一友,其女甚贤,原本在吴、会避祸,如今已回陈留。若玄德有意,我可代为求之。”
刘备的表情变得怪异。
朋友?
吴、会避祸?
陈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