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赵瞿伤害她,她也可以恢复精力。
只可惜她知道得太晚,如今她冒犯了赵瞿,他既然掐住了她的脖子,又怎么会饶过她?
倘若面前的人是赵睨,她或许还可以挣扎反抗,偏偏他是赵瞿,是杀人不眨眼的天子。
他要是想杀了她和她的家人,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既然如此,不如就这样干脆的死去。
可她又实在不甘心。
或许再试一试呢?若她求饶,他恐怕不会放过她,那她不如反其道而行。谢昭昭微微仰首,也不挣扎,反而弯了弯眉眼:“陛,陛下……你没吃饭吗?”
她每说一个字,即将炸开的肺叶便像是风箱似的,嗓子里不住发出嗬嗬的响声,胸腔跟着颤抖的字音大幅度起伏。
赵瞿脖子生疼,双目猩红地盯着她的脸,好像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。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?
怎么越掐她脖子,她反而越兴奋,那微微憋得发紫的脸上竞显出一丝红润,眼神里也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,似乎很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。若是放在平日里,赵瞿定是干脆将她掐死,才懒得探究她的举止怪异。可此刻他颈上不断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,他不能掐断她的脖子,更不能直接杀了她即便不愿承认,事实却是如此:谢昭昭若是受伤,他便会同步她的痛觉。不,也不能用“同步"这个词来形容,她看起来根本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他才能切身体会到本该属于她的痛苦。
谢昭昭的痛觉会转移到他身上。
赵瞿想到此处便一阵烦躁,紧握的掌心倏而张了开。原先他还怀疑谢昭昭与太后勾结,如今却不这么想了。若太后知道她的痛觉可以转移到他身上,必定会利用她狠狠拿捏他,又如何会这样拐弯抹角让她接近他。
可如果谢昭昭与太后没有干系,此事就变得更加棘手起来。越国前朝有北人与土人之争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后宫有外戚干政,局势如乱麻般难以理清,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。赵瞿之所以能过得快活肆意,是因为在世人眼中,他心无挂碍,更无软肋。而谢昭昭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变数,一旦被别人发现了此事,她便成了用来牵制他的工具。
他只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谢昭昭,也免得后患无穷。赵瞿又坐回了轮椅上,随手抹去了鼻间的鲜血: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谢昭昭腿脚隐约有些发软,她贴靠着宫墙缓缓蹲下,喘息道:“儿臣在找太子殿下。”
“没有他睡不着觉?”
赵瞿哑着嗓子,尖酸刻薄地发出一声冷笑:“那朕今晚陪你睡。”谢昭昭:”
她沉默了一瞬,抿住唇,调整着胸腔内不平的气息。同时脑子里忍不住思忖起方才发生的事情。谢昭昭想不通赵瞿看到她递来的匕首和手臂上的伤口,为什么反应这样大,即便是她认错了他,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多管闲事,又怎么会到处翻看她的伤势?
特别是她的后颈和小腹,那是李春巧在东宫教习她礼仪时,用白玉戒尺打出来的皮肉伤。
她因为察觉不到疼痛,只是简单上过两次药便没再管过,就连赵睨和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丫头都不知道此处有伤,赵瞿怎么知道的?而且赵瞿方才分明是想要掐死她,怎么掐着掐着忽然松了手,他此时说话阴阳怪气,也不像是消了气的样子。
再一回想他刚刚翻找她伤势时说的那句"原来是你”,谢昭昭更是满腹疑惑,只觉得赵瞿浑身都透着股怪异。
她正失神,赵瞿忽然俯下身,伸手牵住了她的指尖。“这是赵睨割的?”
他指腹一寸寸滑过肌肤,勾起垂下的衣袖,直至撩开了里衣,迎着月光看向了她的手臂。
方才赵瞿没有仔细看,如今细细看去,那手臂伤痕累累,几乎没有一寸无损的皮肤。
除了参差不齐的刀痕,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戒尺印,边缘已经淤紫泛青,大片大片乌黑堆积在皮肤表层,想来是先前被太后整治过留下的痕迹。不等谢昭昭回应,赵瞿便忽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像是从喉管里硬挤出来的,刺耳又锐利,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,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。
谢昭昭在怪笑声中陷入混乱,她直觉赵瞿并不准备杀了她,但方才他还在掐她的脖子,如今又开始关心她的伤势,不免让人神经错乱。其实她能看出,赵瞿对她很不一样。
便说那贪官污吏王郡守在觐见前吃坏了肚子,当着赵瞿的面放了一串屁,赵瞿当场就下命将王郡守抄家斩首,又将王郡守一家老小屁股上的骨头割了下来,烧制成了精美茶具。
王郡守仅仅是殿前失仪便遭此横祸。
而她往赵瞿脸上狠狠锤了一拳,砸得他鼻血直流,他只是掐了掐她的脖子,既没有将她千刀万剐,也没有祸及她的家人。何况今日赵瞿刚在祖祠中救了她一命,还为此割伤了手,谢昭昭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下手太狠,不该往他脸上锤。
毕竞打人不打脸。
等赵瞿笑够了,谢昭昭小声道了句:“对不起。”她这声道歉是诚心诚意,赵瞿却不以为意地哼了声,随手捉紧了她的指尖:“跟朕回去罢。”
谢昭昭还是不太习惯与他靠得太近,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,又在刹那间想起赵瞿是自己